啊,见到了十八岁的自己。或者也不是十八岁,而可以是任何为人所缅怀的年纪。那时的夏天,还比今年的炽热不少,却也因此多了些可以消暑的手段。

  今年,明年,在肉体逐渐向地底尘土滑坡的过程中,意识这肉体伴生的赠品对时间的敏感度也逐渐下降。和大量困惑共斗的时间里,记忆也好、自我也好,都如一块吸满水的海绵,进不去些什么新东西,也很难舍弃掉里面的旧物。

  又说,抛掉青涩,这人类之子也难称成熟,希冀的目光转化成疲劳所挤出的几分苦笑。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退步,反倒是生的渴望却如惯性般,依附在空荡的心灵房间,与热烈的死沾不上边,却也说不上活得多有温度。

  如果说有外星人出现在眼前,我也不会有多么震惊吧。或许一方面早已认定它的虚构,另一方面这种虚构和幻想已经不再为我所停留,已经飞向每晚做梦的少年那里去了。有时我也很想挽留某人,但我知道以孩童的方式去追究不合理与难以接受的事物,终究是没有成长罢。

  是的,人确实可以一辈子抱以幻想而活,换句话说,只要平面的老婆持续给阿宅以美好,阿宅同时相信美好仅存于平面,那这坚固的二元关系便不会被打破,吗?我暂且不知道,但我明白活在诗意构建的象牙塔里,在现实的角度看来既悲哀又无可救药且无趣。

  无论何时,我们终将遇到要为生命做出哲学回答的时刻。就连家庭圆满每天上公园跳广场舞的老太太,也会在向他人炫耀儿孙时无声的回答这个问题。有人暂且在洪流中抓住了或牢固或脆弱的支撑物,有人还在洪流中翻腾身体不至于被冲到世界之外。

  不解、茫然、焦虑、困倦成了多数青年大学生的代名词,不论花骨朵是否成长良好,在上市前都受到了看似合理的捆扎。

  既然都到这份年纪了,我不再幼稚到在“我的梦想”这篇作文里写下精心挑选的科学家、老师或是其他什么职业,过多的选择蒙蔽了清晰的双眼,和坐在胜餐前垂涎三尺有几分相像。与其犹豫该先吃什么,不如全部放在一个盘子里狼吞虎咽,任由非理性的索取,留下理性在原地空转,那形成的环似乎闪耀可以戴到头上冠冕之。也就是说即便你问我究竟想要什么,我也只能回你以缄默。

  烟花、盛夏、海滩、溪流、公路、街道、卫星、群星、炸药、那座山的背后、天国的楼梯、静夜、路灯、电影院、蜡烛、旅行、露营、天空、草原、明天。

  我以为我们长大后,之间的矛盾就能得到解决、彼此能够包容这些差异,但大人的世界不过是变得更复杂了,刻意隐藏的意图在关系的细丝上挂载着它的重量。

  任由虚无感流通的身体,精神能以什么姿态对抗呢?